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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不行。哪能拖到十天呢?最多也不能过了太后的‘断七’。这样吧,我给你六天,不能再长了。你要知道,几天之内,外官们,像李卫等人全都赶到了。那时你封了城门,他们就敢在外边硬闯,就敢闹一个天下大乱!舅舅,你明白吗?”

隆科多走了以后,允禵对老八说:“八哥,你要小心,隆科多恐怕靠不住。不过,年羹尧已经在西宁得手了,你知道吗?”

方苞看看雍正皇帝,见他正等着听自己的看法,便不紧不慢地说:“这次国丧期间,皇上圣躬独断,戒备森严,如临大敌。谁都能看得出来,防的并不是舅舅。可是,舅舅却自己觉得皇上是在防他。这就是反常,而反常就是‘妖’。”

  大后的突然薨逝,给雍正皇帝带来的悲痛,是难以名状的。雍正自认为是个孝子,哪有母亲死了儿子不痛哭流涕的道理?张廷玉他们赶到慈宁宫时,皇上已经哭得几乎不醒人事了。张廷玉虽然也想大哭一场,但他是上书房大臣,他必须料理皇太后的治丧大事,也不能让皇帝这样没完没了地哭下去。见满大殿的人不管真的假的,有泪没泪,一个个全都在哭。他当即立断,一面吩咐太监们把皇上搀扶起来,强按在龙椅上。一面向众人高喊一声“止哀!”这才压住了这个乱劲。

皇太后突然薨逝的消息震惊了所有的人,张廷玉和马齐甚至惊得跳了起来。马齐心直口快,脱口就说:“不会吧,昨儿个我拜见太后时,老人家还神定气安的呢,怎么今日就……”

《雍正皇帝》三十七回 臣子难难猜帝王心 谋士智智破佞臣妖2018-07-16 19:40雍正皇帝点击量:87

  允祥看了他一眼说:“我告诉你,年羹尧参你的本章已经到了,你被他撤差的事我也知道。但此时万岁哭得成了泪人,谁敢向他回事啊?你先回去,等过了这阵子再说吧。”

“谣言是可以杀人的!”

他们在这里为皇上的批语作难,隆科多那里也不轻松。他原来许下了六天内成事,可头一件事就让他碰了钉子。他是专管提调兵将的大臣,可楞是没把兵符印信调出来。那苏告诉他说,张中堂有令,任何人不得启用兵符。隆科多很生气,这不是要夺我的权吗?他想找张廷玉问问这件事,你张廷玉管得也太宽点了吧。可后来又一想,不行,不能莽撞,焉知张廷玉仗恃的不是皇上的圣旨?硬是去要,皇上如果问一句:你要调兵符作何用?那不就全露馅了。所以他虽然后来几次见到张廷玉,嘴也张了几张,可就是没敢说出来。他这样一做作,倒让张廷玉多心了:你老隆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说这事了呢?张廷玉是位细心人,他这一多心不要紧,马上就采取了行动。嘱咐侍卫们加强了宫中的警戒,嘱咐太监们加人加班,守候在灵棚旁边。名义上是各位王爷贝勒居丧哀痛,恐怕体力不支出了事,规定王爷贝勒出来,哪怕是想方便一下呢,也都要有两名太监搀扶。好嘛,这样一来,别说是说悄悄话了,连相互递个眼神都办不到!允禩这个气呀,可太监们是陪着殷勤,陪着小心地在侍候,你又能说什么呢?

  允禵看了一眼这位足智多谋的八哥,两人四目相对、都不由得放声大笑。

者八诡谲地一笑说:“我知道是你扣下了刑年的奏折。你扣得对,现在不能让老四得到这个消息。邸报一出,人心稳定,我们的事就不好办了。好在隆科多的事,是我们叫他自己去办的,他办成了当然好,办不成也抓不住你我的一点把柄,就叫他自己坐蜡好了。”

他们二人平日自认为知道皇上的心,可是他们并不真正地了解皇上。雍正此刻心里想的,是不作则已,要作就把事情作绝。就如现在的这份朱批,几乎是每句话都无以复加了。其实在雍正心里,早就不满意年某人,也早就在计较他和老八、老九他们来住的事了。尤其是老九就在年的军中,而且还很不老实,这就不能不让雍正担心。现在把话说透,说绝,就为以后除掉年某做了最好的铺垫,这就叫一石两鸟。但是这话,无论对谁,雍正也不会说出来的。这是不是可以称作帝王心术?咱们还是看看再说吧。

  老八见隆科多的眉头舒展了,也笑着说:“好了,好了,就这样说定吧,老隆你马上回去准备。好在我们见面方便,假如有什么变化,马上收敛也还来得及。”

“哈哈哈哈,老舅,你太多虑了!”允禵笑着说,“老九现就在年某军中,他是吃干饭的吗?再说,西疆的军队都是我十四爷大将军王的老部下,连我都不能把军队带回来,年羹尧一个包衣奴才,他有多大的号召力?你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好了,我敢说,一旦这里得手,头一个上表给新皇上请安的,不是别人,定是年羹尧!”

“皇上万万不可作如是想。”方苞的口气十分严重,“圣祖在世时,皇太后佟佳氏薨逝,臣正在圣祖身边。佟佳皇太后是隆科多的亲姐姐,他也没有伤心难过到这种程度,何况今日?这些天,他的言语行动简直像个白痴,皇上说他神不守舍,可是,臣倒以为他是‘魂不在位’!”方苞是儒学大师,他自己是从来不信那些妖法魇魔之事的。但他也知道,雍正不但尊儒,也还信佛,所以他只能从隆科多的表现上来分析,“一个月前隆科多向皇上回事时,哪句话不是说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他的反常,是从太后薨逝的那天夜里开始的。皇上一定还记得,臣曾向皇上提出多设几处灵棚的建议。那天去八爷府传旨的是老太监李德全。他去廉亲王府时,恰巧遇上隆科多从八爷府上出来。宫里刚出了大事,他就巴巴地跑到那里干什么去了?紫禁城的防务是他分管的,他到外边营盘里去到处乱转,为的又是什么?阿哥们的灵棚是我和张廷玉、马齐共同照应的,我们也只是要看看防风遮雨的情况。他先是左一趟右一趟地也在那里转悠,后来又一次没再去过,这又是为什么?皇上,事出蹊跷,不可不防啊!”

  张廷玉刚办了大行皇帝的丧礼,轻车熟路,马齐也极力推荐他,于是他就自然而然地当上了太后丧仪的大主管。他铺排得也确实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大丧的事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了。方苞得到消息,也从畅春园赶了过来,随侍在皇上身边。那位自以为应当主持这件大事的满大臣隆科多,倒被闪在了一边。

“哪儿呀,所有的爷全进去了,都在慈宁宫前守灵。灵棚已经搭好,共分四处,每五位爷在一个灵棚里。茶水、饭食也都预备下了,爷只管放心好了。前头给先帝爷守灵时是在乾清宫的,可如今太后又去了,慈宁宫的地方太小,爷们可怎么受啊。这不,方先生出了个主意,让多搭几处灵棚,免得爷们委屈。眼看着天就要下雪了,不在灵棚里怎么守孝啊?这也是万岁体恤爷们的一片心意。二位爷,奴才走了,你们也该进去了。”

雍正想了一下说:“方先生说得对。高无庸,你去叫隆科多进来吧。告诉他,朕请舅舅立刻进来!”

  雍正皇上用热毛巾揩了脸,满面倦容地说:“朕方寸已乱,什么话也不想说,廷玉,你和他们商议一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朕听你们的也就是了。”

老八见隆科多的眉头舒展了,也笑着说:“好了,好了,就这样说定吧,老隆你马上回去准备。好在我们见面方便,假如有什么变化,马上收敛也还来得及。”

“唔?方先生,请你说得明白些。”

  皇太后突然薨逝的消息震惊了所有的人,张廷玉和马齐甚至惊得跳了起来。马齐心直口快,脱口就说:“不会吧,昨儿个我拜见太后时,老人家还神定气安的呢,怎么今日就……”

一听说年羹尧的折子先到,范时捷像吃了个苍蝇似的,浑身上下哪儿都不舒服,唉,怪只怪兰州离北京太远,恨只恨他骑的那匹马跑得太慢,如果早到一天,不是就能和十三爷说说心里话了吗?

张廷玉听方老先生说了,也在旁进言说:“方先生说得对,臣也是这样想的。边将立功,圣上传令嘉奖,于情于理,谁都不能说什么。但皇上这样说法,似乎是……太夸张了一些。”

  可是,他们并不能笑得太久,六宫总管太监李德全来传旨,命允禩和允禵两人即刻进宫,为死去的老太后守灵。听见这一声旨意,他们简直要惊呆了。允禩吩咐府里的人:“去,取五十两黄金来,赏给李公公。”李德全谢了赏,允禩就问,“老李,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深更半夜地来回跑,为的就是传我和十四弟吗?”

廉亲王八爷府里,灯火明亮,十四爷允禵和隆科多都在这里,正商议一件重要而紧急的事情。八爷允禩一反平日里那种温文尔雅的风度,义愤填膺地说:“十四弟,舅舅,我们再也不能等了,再等下去只能是死路一条!你们看看吧,老九被打发到青海,老十去了西蒙古。今天他当着太后的面,又要把老十四发到孝陵去为先帝守灵,以致活活地气死了太后!他还有一点人性吗?他不要父母骨肉,不要文武百官,也不顾天下百姓的死活,这样的人为君,这样的现代秦始皇,我们凭什么要尊他敬他?凭什么要听他的摆布?你们等着瞧,他只要扳倒了十四弟,下一个就轮到了我的头上,再往下就是舅舅你和年羹尧,谁也别想有好下场!他不仁,咱也不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咱们立刻举事叫他变天!”

高无庸跟斗把势地爬进来叩头说:“皇上恕罪,奴才不敢偷听。是这样……隆科多在外面请见主子,奴才让他先候着。可是主子这里一直没说完话,隆科多急了,叫奴才来看看,看方先生是不是已经走了……”

  允禩冷冷地说:“张廷玉这人可真是贼才贼智,怪不得老四让他来主持太后的丧事。”他向下瞟了一眼隆科多又说:“可是,他到底不如舅舅和十四弟,什么事他都安排好了,却独独忘记了应该抓牢军权!下晌,我跪在那里听得很仔细,他确实没有说‘不准擅调京师驻军’这句话。他的这个疏露,恰恰给了我们以千载难逢的良机。舅舅你是九门提督,把九座城门一关,凭你手下的这两万人马,就能翻他个底朝天!”

张廷玉连忙抢过他的话头,把马齐那句没有说出口来的“暴卒”二字堵了回去:“太后的痰症已经十几年了,总是时好时不好的。当年邬先生曾为太后推算过,说太后有一百零六岁圣寿。现在想想他是把昼夜分开来计算的,可不正好多说了一倍。我们不能再多说这事了,眼下最要紧的是为老佛爷安排丧事。”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把顶子上的红缨拧了下来。别人见他如此,也都纷纷拧下了自己的冠缨。

雍正在写的时候,也曾想到张、方二人会有不同的看法,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会坚决反对。他把那份朱批要过来仔细看了又看,心里却在想着怎样驳倒这二人。想来想去的,觉得还是退让一步更好:“你们的心意,朕知道了,可是,朕的心意,你们却不明白。想当年,西疆兵败,六万子弟无一生还,圣祖曾为此痛不欲生。朕和圣祖心同志同,年羹尧为圣祖爷出了气,就是替朕尽了孝,成全了朕的孝心。所以朕才称他为‘恩人’。既然你们这样说,那就留下前两句,加上‘国之柱石’四字,依旧明发天下。所谓‘恩人’的那些话,朕写成密诏给年羹尧自己看。岳钟麒也要有所慰勉,全都照你们的意思办也就是了。”

  老八却还镇静:“不怕,就看隆科多办事能力如何了。进去后,咱们一个时辰出来方便一次,他管得再宽,还能不让人出来透透风?”

文觉是皇上的替身和尚,也是在青海塔尔寺剃度出家的。他想想捷报上的那些话,却不免心中难过:“这一仗打得虽好,可毕竟是杀生太多,青海省恐怕没有十年是难得恢复元气了。还有一点,年羹尧万万不该为打这一仗和岳钟麒闹僵,善后之事,又何其难也。”文觉看看雍正那闪烁不定的目光又说,“岳钟麒带兵进驻松潘,与年从甘肃调来的兵统属不一,互相争功,几乎闹到剑拔弩张的地步。贼酋罗布从而得以乘机逃逸,为明春草肥水足之时的反扑留下了隐患。这件事年羹尧无论怎么说,也难辞其咎。更何况九爷在军中甚得人心,万一有挑拨离间之事发生,就可能酿成大祸,万岁可不能掉以轻心哪!”

《雍正皇帝》三十七回 臣子难难猜帝王心 谋士智智破佞臣妖

方苞正襟危坐,正在埋头苦思,听见皇上问他,才抬起头来说:“我以为万岁的见解是对的,举大事应当不计小节。我正在想着两件事,这两件事都有点让人费解:按常理推断,青海大胜,年羹尧一定会立刻向朝廷报捷的,可是至今他那里却是只字不见。如果没有兰州将军呈来的密折,主上大概还不会知道。此事细细想来,说它是咄咄怪事,恐怕也不为过吧。”

张廷玉和马齐甚至惊得跳了起来葡京游戏大厅,说太后有一百零六岁圣寿。但雍正的心里也十分清楚,年羹尧既然是他手中的一块石头,那么它既可能击中敌人,也有可能会砸了自己的脚!随着年羹尧官职的升迁,权力的增大,他明显地暴露出来的骄横和傲慢,他对皇帝的阳奉阴违,特别是他多年来与八爷党那藕断丝连的关系,也都让雍正皇上十分担心。皇上对此也采取了一些对策,诸如,在把十名近侍派往年的军中“学习”的同时,也把那个桀傲不驯的九爷允禟派到了军中。目的就是要看看年羹尧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忠于朝廷的呢,还是另有打算。此外,雍正还充分利用自己遍布各处的情报网,为他提供正反两个方面的信息,以便在适当的时候,对年某采取必要的措施。

  允禵和隆科多端坐在椅子上,一直没有说话。“变天”这两个字,允禩还是第一次亲口说出来,他们听了都不觉浑身一震。时间在不停地向前走着,房子里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似的。过了好久,允禵才边想边说道:“趁着国丧期间举事,确实是难得的良机,但我又觉得仓促了些。年羹尧那里虽然有很大的进展,但毕竟还没有把话说开。朝廷上里里外外现在都由张廷玉在主持着,更何况老四身边还有智囊方苞这个老狐狸。明日哀诏一下,我们又全都得进去为太后守灵,满打满算,也就这么半夜的时间,来得及准备吗?再说,现在举事等于是赤手空拳。兵权!兵权最要紧哪!可是,兵权在兵部,而兵部又是马齐来管的,连西山的锐健营和丰台大营的兵,我们也是一个也调不出来呀!”

隆科多一听这话,吓得热汗和冷汗全都出来了。八爷说得好听,“下令关闭城门,禁止出入”,这事不难,只消他隆科多一句话就办成了。北京城门好关,但号称城中之城的紫禁城你却没法进去。隆科多虽然在名义上也是领侍卫内大臣,可实权却在张廷玉和马齐两人手中。你关闭了九城,城外还驻扎着西山、丰台、通州的人马,这些兵马却并不属于他隆科多调遣,而是允祥的旧部。只要有人把一封密诏传了出去,这近在咫尺的二十万大军,顷刻之间,就会把京师围得水泄不通。到那时肘腋生变,四面楚歌,你就是神仙也难逃覆灭的下场!隆科多不是傻瓜,他不能替这二位爷冒险。他想了一下说:“不成,不成。八爷,今晚起事,说什么也来不及,怎么着也得有个准备时间哪!再说,老四守灵还得二十六天呢,时间还是充裕的。这样吧八爷,您给我十天,十天之内,我先借故把丰台大营总兵官毕力塔换掉,委一个我们信得过的人,到那时再动手也还不迟嘛。”

张廷玉很能体会皇上的心意,他马上就说:“皇上,臣以为今夜就要印出单页邸报来,全文刊登年羹尧的这份奏折。还要让兵部广为张贴,一定要家喻户晓,人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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