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想起三十年前春天的一个傍晚,安德尔斯
分类:葡京-儿童文学

  卡莱和埃娃-洛塔一大清早就在面包师傅的园子里焦急地等着安德尔斯,要听他讲讲昨夜的事。可时间到了,安德尔斯还一直没露脸。  

  “Joj-in-lol-iang mom-anzoz-ou(尽量慢走),”卡莱悄悄地咕噜说。“Joj-ing-choch-a lol-e(警察快来了)。”  

  “我说你这个人不正常,”安德尔斯说,“绝对不正常。你又躺在那里想入非非了吗?”  

  “咱们应该找到凶手,应该找到!”侦缉长说着,在桌子上重重地打了一拳。  

  世界上有个“高草原”,真是太好了!它对一代一代孩子都太好了,他们从不记事的时候起就在那里玩。当一家家的严厉老父亲想起自己的同年,想起在“高草原”扮印第安人玩的情景时,他们的心就软了。  

  “奇怪,”卡莱说。“难道他又给俘虏了吗?”

  安德尔斯和埃娃-洛塔大吃一惊,看了看他。警察怎么会快来呢?卡莱是想说他能把他的想法传到远方吗?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听他的话尽量慢慢地走。他们一点一点地挪动步子,在每一道门坎那儿都绊一交;安德尔斯甚至滑了一交,滚下了楼梯──一千年前,当他们在这里跟红玫瑰军作战时,他就滚过一次。  

  这个“不正常”的人赶紧跳起来,生气地盯住站在板墙旁边的两个朋友看。  

  他埋头在这件异常棘手的事情上,已经十四天了。现在他得离开。国家警察局的工作范围很大,其他地方的工作等着他去做。可他在这儿留下了三名助手。一早他就把他们召集起来,同这里警察局的人开会。

  这对接下来的一代代孩子非常有利。如今碰到卡莱傍晚在激战后穿着撕破的衬衫回家,食品店掌柜老布吕姆克维斯特倒不太责备他,因为他想起三十年前春天的一个傍晚,他在“高草原”也把衬衫撕破了。不管利桑德尔太太怎样希望她的小女儿更多地和同岁数的女孩子一起玩,而不要同男孩子在“高草原”跑来跑去,可她没法子坚持,因为面包师傅调皮地看着她说:“我说米雅,亲爱的,你小时候,这里的姑娘当中谁到‘高草原’最多啊?”  

 

  克拉斯大哥发火了。他恨不得把这些可恶的孩子狠狠揍一顿。可先得拿到借据。噢,他多么恨这些孩子啊!他们准是连自己也不知道把那张纸藏在哪个角落了。  

  “亲卡莱,好卡莱,”埃娃-洛塔紧接着说,“你每天在这棵树底下瞪起眼睛躺着,会长出褥疮来的。”  

  “据我所知,”他说下去,“这十四天咱们只查明了一件事:现在没有一个人再敢穿绿色的华达呢长裤。”  

  所谓“高草原”,是城郊一块有些丘陵起伏的大荒原。它上面长满了短短的青草,在这片草地上光着脚走再舒服没有了。春天里青草闪烁得象一片鲜绿的亮光,“高草原”变成一片绿色的海洋,上面是点点的黄色蒲公英。接着夏天的太阳逞威,“高草原”就变成棕色,干燥的了。  

  他们已经打算去找安德尔斯,可这时候他终于出现了。他不是象平时那么跑,而是慢腾腾地走,脸色异常苍白。  

  白玫瑰他们慢吞吞地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担心地重复说:“不对,不是这里!”  

  “我根本不是每天瞪起眼睛躺着。”卡莱气虎虎地顶了她一句。  

  他阴着脸摇摇头。他们没有袖着手不干活。他们调查了一切疑点。可是情况一点不明。凶手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到哪里去了。没有人看见他,就除了唯一的一个人:埃娃-洛塔·利桑德尔。  

  卡莱、安德尔斯和埃娃-洛塔对西克斯滕的殷勤邀请毫不怠慢,马上应邀前去。他们对着耀眼的阳光眯缝起眼睛,在战场上张望,想发现他们的人。红玫瑰方面的人一个也看不到。可是“高草原”很大一部分长着核桃树和桧树,红玫瑰骑士们极有可能躲在那里。  

  “你的样子多可怕呀!”埃娃-洛塔很担心,”也许你象报上写的那样,是‘热出病来了’吧?”  

  赶一群小野牛都要省力些。这几个该死的小狗崽子不时停下来,有人擤鼻子,有人搔头,有人哭──哭的当然是那小丫头。  

  “埃娃-洛塔,请你不要夸大其辞,”安德尔斯替卡莱说话,“你难道忘了六月初那个星期天吗?那天卡莱整整一天没在梨树底下躺过,也整整一天没当过侦探!好,那天强盗和杀人犯便肆无忌惮地胡作非为起来了。”  

  社会上所有的人也在尽力帮忙。来了许多信,说某某人穿过深绿色的华达呢长裤。还有些信为了预防万一,报告了他们所知的穿蓝色、灰色甚至棕色华达呢长裤的人。昨天侦缉长收到一封匿名信,写道:“安德尔松裁缝有个坏孩子,穿黑色的长裤。一点不会错。你们无疑要把他关起来。”  

  白玫瑰军从远处发出他们最可怕的战斗呼声,向矮树丛冲过去。他们搜遍了一棵棵矮树,可不管他们怎么搜,怎么到处嗅,就是一个敌人也没找到。已经到了“高草原”的尽头,已经到了“庄园”,可敌人还是连影子也没有。  

  “我是吃炖鳕鱼吃出病来了,”安德尔斯回答说,“我多少回跟妈妈说过别再买鱼。你们看,这就是证明。”  

  最后他们来到一个小房间,里面糊着十八世纪的破墙纸。埃娃-洛塔又呜呜咽咽地哭了,想起她和卡莱怎么给锁在这房间里面──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当时他们还小,过得很幸福……  

  “我当然记得,”埃娃-洛塔嚷嚷说,“那个星期天杀人犯们的确享了一天福。”  

  “要我们因为人家穿黑长裤就逮捕他们,那就毫不奇怪,所有绿色华达呢长裤一下子跟施了魔法一样绝迹了。”侦缉长笑着说。  

  “开什么鬼玩笑?”安德尔斯生气地说,“他们哪儿也不在!”  

  “什么证明?”卡莱问。  

  卡莱用纳闷的眼光把墙仔细地看了一遍。  

  “你们走开。”卡莱嘟哝了一声。  

  埃娃-洛塔给请去好几次,让她目测一下侦缉长认为特别可疑的人。这些人和许多其他人放在一起,穿得也几乎一样,然后问她这些人当中有没有她当时在“高草原”见过的人。  

  这时候从三个喉咙发出来的很响的一阵讥笑声,把“高草原”的沉寂打破了。  

  “吐了一夜。我一个劲地起来又躺下,起来又躺下。”  

  “不对,好象也不是这里!”他说。  

  “对,我们是要走开,”安德尔斯答应说,“不过我们想把你也给带走。你知道吗,要是你不去管,杀人犯就要有一个钟头没人管了。”  

  “没有。”每一次埃娃-洛塔都回答说。  

  “等一等……”埃娃-洛塔说着担心地回头看,“他们好象在‘庄园’里。”  

  “可‘伟大的木姆里克’呢?还在五斗柜里吗?”  

  “不对,我看也不是这里。”安德尔斯说。  

  “噢,这当然是不行的,”没心肝的埃娃-洛塔也高兴地逗弄卡莱说,“得用两只眼睛盯住他们,就跟盯住小娃娃那样。”  

  她还得看大量照片,可照片上的人一个也没见过。  

  “还用说,当然在‘庄园’里!”卡莱高兴极了叫道。  

  “你这是什么话!我当然早就把它处理好了,”安德尔斯说,“该做的我都做了,哪怕会得瘟病。‘伟大的木姆里克’在地球仪里!”  

  可这是楼上最后一个房间了!克拉斯大哥发出狂叫:“你们想作弄我!你们以为我不明白!好──马上把那张纸拿出来。要是忘记了它在哪,就只好怪你们自己了。把把纸拿出来的话──过五秒钟我就把你们三个都打死。”  

  卡莱叹了一口气。没办法,真是没办法──他是大侦探布吕姆克维斯特!他要求别人尊重他干的这个行当。可谁尊重他干的这个行当呢?至少他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安德尔斯和埃娃-洛塔尊重他的行当。去年夏天,他就这么一个人足足破获了三名匪徒。当然,安德尔斯和埃娃-洛塔也帮了他的忙,可这是他,卡莱,靠自己的敏锐观察力才发现了这些罪犯的踪迹的。  

  “这些人看着全都那么善良。”她好奇地反复看这些杀人犯和强盗的照片说。  

  在“高草原”边上颤动的白杨中间有一座古老大屋,是十八世纪的高贵建筑,经历了许多年代。这座大屋就是“庄园”。从它后墙的一个窗口探出三张洋洋得意的男孩子脸。  

  卡莱和埃娃-洛塔的眼睛明亮起来。  

  他背对着窗站着瞄准。卡莱知道这罪犯不是开玩笑,拖延战术再也不能用了。他向安德尔斯点点头。  

  那一回,安德尔斯和埃娃-洛塔承认他是位真正的内行侦探。可他们如今逗弄他,好象这件事从来就没有过!好象天底下根本没有犯罪分子,而对这种人稍微大意就要出事的!好象他是个充满幻想的怪人,天知道他脑子里在空想些什么!  

  “骗子岗”的居民一个不漏都问过了,请他们提供有关格伦老头私生活中他们所知道的事情。警察们特别感兴趣的是,在那穿华达呢裤子的人上格伦老头家的那天晚上,有没有人看见过什么特别动静。当然有,当然有──正好在这天晚上,所有的人几乎都注意到一些非常特别的事情。“骗子岗”又吵又闹,至少象有几十名杀人者在相互厮杀!  

  “谁靠近红玫瑰这新司令部谁倒霉!”西克斯滕叫道。  

  “好极了!”卡莱大叫,“你说说看!西克斯滕没醒吗?”  

  安德尔斯走到墙边,那儿壁纸一片片地挂着,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伸到壁纸后面。等到他把手抽出来,手里有张纸。  

  “去年夏天咱们捉住那三个匪徒的时候,你们可没这么挖苦过我,”他忿忿不平地吐了一口口水,“那时候大侦探布吕姆克维斯特大概是好的吧!”  

  这倒有趣。不过侦缉长很快就查明,这说的只是玫瑰战争。虽然有几个人──其中包括卡莱·布吕姆克维斯特──指出,正在这时候他们听见了离开的汽车声。这肯定不可能是福尔斯贝格医生坐着来给瘸子弗雷德里克看病的汽车。  

  “你们怎么到这……”安德尔斯开口要问。  

  “睡得死死的,什么也听不见。”安德尔斯说。  

  “在这里。”他说。  

  “现在也没人责怪你呀,”安德尔斯反驳他说。“可你也知道,这种事情一辈子只能碰到一次。咱们这个小城从十四世纪起就建立了,可据我所知,除了那三名犯罪分子之外,这儿从来就没有过这种坏蛋。而且这事儿都过去整整一年了。可你还一个劲儿躺在你这棵梨树底下想罪犯的问题。卡莱,我的老弟,你把这玩艺儿丢开了吧,把它丢得一干二净吧!谢天谢地,咱们这儿不会很快又出现匪徒的。”  

  比耶尔克叔叔挖苦卡莱说:“唉,你呀,还是位大侦探呢!也不会记下号码!你是这样完成任务的吗?”  

  “得了,谁高兴管那么多,”西克斯滕叫道,“门开着,就这么回事。”  

  他们三个人坐在埃娃-洛塔那桥板上。这里河上很凉快,赤杨树投下叫人舒服的阴影。孩子们把脚放到温水里去晃动着。安德尔斯说这样可以使他肚子里的鳕鱼安静些。  

  “好极了,”克拉斯大哥说。“你们站着别动,你把手伸过来把纸给我。”  

  “总而言之,任何一种蔬菜要到了时令才会有,”埃娃-洛塔说。“要懂得什么时候该捉犯罪分子,什么时候该拿红玫瑰那帮人做煎肉饼。”  

  “可我后面有三名红玫瑰的人紧紧地不停在追我!”卡莱觉得不好意思,辩护说。  

  “庄园”里已经多年没人住,房子破旧了。市政府早就决定把它修复,移到市立公园去做地志博物馆。可是没钱,募捐困难,几乎没动过工。在这段期间房子越来越破,越来越旧。最近把它锁了起来不让城里的孩子进去。可门如今已经烂得差不多,再也阻挡不住入侵的人。市政府必须立即采取措施才能使它保持完整,好改建什么地志博物馆了。  

  “我想这也许不只是由于鳕鱼,”他说,“这也许跟神经也有关系。要知道我昨夜是在那恐怖的房子里。”  

  “wow-o yoy-i dod-a pop-en-tot,dod-a-joj-a pop-a zoz-ai dod-i-shosh-ang(我一打喷嚏,大家趴在地上)。”卡莱悄悄地说。  

  “说得一点不错,拿红玫瑰那帮人做煎肉饼!”安德尔斯兴高采烈地叫起来,“红玫瑰他们又向咱们宣战了。刚派本卡送来宣战书。喏,念一下吧!”  

  为了同格伦老头的客户联系,也得做不少工作。借据上有姓名的许多人都查明了。他们住在全国各地。

  只要听“庄园”里的吵闹声,就知道红玫瑰这几个人对古迹毫不尊重,在十八世纪的护墙板之间乱跑。由于幸福的新司令部占有者快活地蹦蹦跳跳,旧地板发出抱怨的呻吟。  

  “你从头讲起吧。”埃娃-洛塔说。  

  安德尔斯和埃娃-洛塔摸摸他们的耳垂,表示明白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很大的一张纸递给卡莱。卡莱念道:  

  “一个有汽车的人……嗯,这很可能。”侦缉长象条生气的狗那样浑身甩动整个身体说。“他完全有可能住在离这一千公里的地方。他可能把车子停在‘庄园’附近,然后回到它那儿,在我们知道点什么之前,鬼知道他开到哪儿去了。”  

  “咱们把这些脏狗俘虏过来,锁在这里,让他们饿得直喘气!”西克斯滕兴高采烈地大叫。  

  于是安德尔斯从头讲起。他把他碰到贝波并使它不叫的经过描述得很戏剧化。卡莱和埃娃-洛塔听着,一会儿担心害怕,一会儿兴高采烈。他们是理想的听众,安德尔斯只管津津有味地讲他的故事。  

  克拉斯大哥听见一个孩子叽叽咯咯说了些什么可怕的话,可他完全不在乎。现在只等那张纸一到手,就完事了!  

  宣战!宣战!  

  “而且‘庄园’附近没人住。”警察比耶尔克说,“周围的道路很荒凉。对,很难想到一个更好的地方作这种会面了。”  

  可是他们要俘虏的人预先想着血战的乐趣,拼命冲来。红玫瑰一点也没阻挡他们:西克斯滕决定流尽最后一滴血保住楼上,这儿保卫起来很方便。一座豪华的楼梯通上二楼,红玫瑰军就站在楼梯上,用好战的手势表示,同敌人激战是最大的快乐。  

  “你们明白吗,我要是不给贝波巧克力糖,我就完了。”他说。  

  杀人凶手伸出手来拿纸。手枪他一直拿着准备万一。他想用一只手打开揉成一团的借据时,手指头在发抖。  

  给自称白玫瑰军的匪帮的傻瓜头目。  

  “这证明他对这里的地形有一定的知识,对吗?”侦缉长说。  

  白玫瑰军勇敢地进攻。杀声震天,地方志协会会员听见了准得气得拔自己的头发。未来的博物馆震动起来,豪华楼梯的雕花栏杆发出抱怨的叽叽嘎嘎声。狂叫声传到雕花的天花板,白玫瑰司令从楼梯上滚下来,轰轰隆隆,又嚷又叫,古代的鬼

  接着安德尔斯讲他遇见邮局局长的事,这件事更可怕得多。  

  借据?难道这是借据?“在这里挖”──这种话在借据上从来不会有。他站在那里一下子莫名其妙,就在这时候,卡莱大声打了一个喷嚏。  

  现在告诉你,找遍全瑞典,也找不到一个农民养的小猪会有白玫瑰这名头目哪怕一半那么蠢。下面一个事实可以证明:昨天,这个人类中的渣滓在广场中心遇到了我们的宽宏大量而为众人敬仰的领袖,上述那个渣滓竟不肯让路,由于他无比的愚蠢,居然胆敢猛推我们无比荣耀的高贵领袖,出口伤人。这一污辱只能用血来洗刷。  

  “很可能,”警察比耶尔克回答。“不过这也可能是纯属偶然。”  

──如果真有鬼的话──准会吓得面色发青,失魂落魄,东逃西散。  

  “你也该塞给他巧克力糖。”卡莱插进一句。  

  三个朋友同时趴在地上。卡莱和安德尔斯钻过去抓住克拉斯大哥的脚。他叫起来,毫无办法地摔倒在地。罪犯倒下来,落下了手枪。卡莱比克拉斯大哥早那么一秒钟及时抓住了它。对了,大侦探布吕姆克维斯特缴了杀人凶手的械!他常常这样做的,总是做得惊人地利索和漂亮。接着他用枪指住罪犯说:“小心点,朋友!”  

  红白玫瑰战争从今天开始,死神将吞吃千万生灵,把他们带到他的黑暗王国里去。  

  就在找到格伦以后,警察们仔细地查看了郊区所有的路──寻找汽车痕迹。可是没有用。瓢泼大雨给凶手帮了无法估量的大忙。  

  这场仗打得互有胜负。正当白玫瑰军把自己的敌手逼近上面的楼梯口时,又顶不住红玫瑰军的可怕抵抗,因而乱了套,不得不退向楼下,这场战斗就这样持续了近半个小时。最后双方都觉得太单调厌烦了,白玫瑰军向后退,准备作最后一次毁灭性进攻。正在这一转眼时间,西克斯滕悄悄地给他的两名战士下了个命令。红玫瑰军忽然放弃他们在楼梯上的阵地,象闪电一样退到楼上。  

  “可我已经全给贝波了。”安德尔斯说。  

  他现在大概也这么办吧?一点也不是。卡莱昏了头,把这可怕的黑东西抓住就往窗上一扔,把玻璃打了个粉碎。他就是这么做的!对于一位大侦探来说,这不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做法。因为有把手枪正可以派用处。不过说实在的,大侦探布吕姆克维斯特这时候除了他自己的弹弓以外,对所有射击的东西都怕得要死。再说他做得也不错。手枪在一个孩子发抖的手里未必是一样可以对付兽性勃发的匪徒的有力武器。他们很快又会互换角色的。因此最好的办法还是扔掉手枪,谁也不能拿到它。  

  红玫瑰领袖,高贵的西克斯滕白  

  他们又是怎么样找那张失落的借据啊!他们看每棵矮树,每块石头,每个土墩。可这张要命的纸就象钻到地里不见了。  

  这里有许多房间和小贮藏室。西克斯滕和他的队伍从早晨起就走遍了整座房子。当安德尔斯、卡莱和埃娃-洛塔慌忙飞奔上楼的时候,红玫瑰军象一阵风刮得无影无踪了:他们已经溜进一个小贮藏室,如今正透过门缝偷看,白玫瑰军就在他们鼻子前面商量。  

  “那后来呢?”埃娃-洛塔问。  

  发狂的克拉斯大哥跳起来,慌忙扑到窗口,要看看他的手枪落到哪儿了。这是他一次要命的失误,三位白玫瑰骑士马上不错过这个机会。他们一下子冲向门口,整座房子就只有这一扇门可以锁上──这是他们根据自己的痛苦教训知道的!  

  “让咱们来收拾他们,”安德尔斯说。“你跟我们去吗?”  

  “跟凶手一样无影无踪,”侦缉长叹了一口气。“奇怪,这个人没提供一点最细微的迹象说明他活着!”  

  “你们散开,”白玫瑰司令说,“不管敌人躲在哪个洞里浑身发抖,都要把他们找出来。找到了别对他们客气!”  

  安德尔斯接下去讲后来的事。他都讲了:讲西克斯滕的房门怎么不再叽叽嘎嘎地响了;讲西克斯滕的姨妈,睡着了怎么叽叽嘎嘎地磨牙;讲她惊叫起来的时候他的血怎样在血管里凝结了;讲他怎么赶紧逃走。只有一件事安德尔斯提也没提,那就是他扔到河里的阿达姨妈的那撮鬈发。  

  克拉斯大哥随后追来,可三个朋友抢先一步。他们把门啪哒一声关上,用他们的腿顶住了它,让卡莱可以转钥匙。房间里大吼大叫,门给打得一个劲儿抖动。可卡莱锁上了门,然后把钥匙拔出来──万一克拉斯大哥也会开反锁的门呢!  

  卡莱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玫瑰战争可不是小玩艺儿可以平白放弃的。整个暑假这样打仗,这已经不是第一年了。没有这种战争,暑假就要有点单调乏味。蹬自行车,游泳。给草莓浇水,在爸爸店里做这样那样的是,钓鱼,在埃娃-洛塔的园子里待着,踢足球──光玩这些,能把日子消磨掉吗!暑假可长了。  

  前厅传来激昂的男孩子的声音。孩子们无论如何要见侦缉长。只听到年轻的警察告诉他们侦缉长确实在开会,不能打搅。  

  红玫瑰军在小贮藏室兴高采烈地听他下这个命令。可白玫瑰军什么也没有想到

  安德尔斯遇险的事比任何惊险小说更吸引卡莱和埃娃-洛塔,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要他把所有的细节重讲一遍。  

  三个朋友顺着十八世纪的豪华楼梯奔下了楼,依旧吓得直喘气,浑身索索发抖。三个人同时钻过进口大门,头也不回地继续跑。忽然卡莱停住了脚,差点儿没哭起来,说:“得去把手枪拿来。”  

  对,暑假很长──也幸亏如此。卡莱认为暑假是天底下最伟大的发明。简直奇怪,大人竟能想出这玩艺儿来。他们怎么会允许孩子们整整两个半月在太阳底下闲逛,而一点儿也不去想三十年战争之类的功课呢?他们这场玫瑰战争也打这么久才好呢!  

  孩子们的声音更固执了:“我们无论如何要见他!”  

……  

  “好一个夜啊!”等安德尔斯最终讲完以后,埃娃-洛塔羡慕地叫起来。  

  行凶的武器得拿到手。这一点他明白。可正当他们在墙角拐弯的时候,就在他们面前,什么东西在地上蓬通一声。这是克拉斯大哥从开着的窗口跳下来,从五米高的地方跳下来──事关生死问题,这点事还去考虑吗!罪犯顺利地跳到地上,赶紧捡起手枪。这一回他要毫不犹豫地动手了。  

  “还能不去,”卡莱回答说,“这用得着问吗?”  

  警察比耶尔克认出了安德尔斯的声音,走到外面去。  

  “你们散开,”他们的司令说。没有比他想的这个办法更愚蠢的了。他的命运已经注定……他自己马上“散开”,在室角不见了。  

  “对了,这样很容易变老,”安德尔斯回答说,“好,主要是‘伟大的木姆里克’已经放好了。”  

  在他捡起手枪那会儿,孩子们已经跳到墙角后面。可没有用!现在他们逃不过这场灾难了!他马上要……  

  卡莱由于最近在捕捉犯罪分子方面毫无收获,倒很高兴暂时休息一下,全心全意投入高尚的玫瑰战争。他很想看看红玫瑰他们这一回想出些什么花招来。  

  “比耶尔克叔叔,”安德尔斯一见他就赶紧说起来,“我们是为了这件谋杀案来的……现在卡莱插手了……”  

  安德尔斯一不见,卡莱和埃娃-洛塔就小心地朝反方向走开。可他们前面有一扇门。他们把门打开,看见一个阳光灿烂的漂亮房间。两位白玫瑰战士虽然清楚地看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还是走了进去,他们要在战斗中作短暂的休息,去看看窗子外面,这真是个莫大的失误!等卡莱和埃娃-洛塔回到门这儿刚要出去,门正好从外面反锁上了!两名俘虏听到红玫瑰司令冷酷无情的笑声和可怕的欢呼声:“哈哈,脏狗,你们如今完了!你们不能活着出去了!”  

  卡莱用脚使劲地打着水。  

  克拉斯大哥忽然听见人声,这声音里交织着眼泪和欢乐。小姑娘大叫:“警察!他们来了!噢,快一点!来吧!比耶尔克叔叔,来吧!”  

  “我想我这就去侦察一下。”安德尔斯说。  

  “我一点没插手,”卡莱打断他的话,“我不过……”  

  接着是本卡响亮的声音:“你们要在这儿待到发霉长毛了!我们迟早会跑来看你们的──比方说过新年的时候!”  

  “对,‘伟大的木姆里克’在西克斯滕的地球仪里,”他说,“这种事仔细想想看吧!”  

  杀人凶手回头朝“高草原”那边一看。不错,他们来了,这些该死的人,整整一大队……  

  “去吧,”埃娃-洛塔说,“我们过半小时去,我得先磨磨短剑。”  

  比耶尔克叔叔用责备眼光看着他们。  

  荣特也叫:“对了,安心待着吧,过新年的时候我们准来!带什么送给你们呢?”  

  可安德尔斯也好,埃娃-洛塔也好,都没来得及仔细想这类事。只见西克斯滕、本卡和荣特沿着岸边走过,他们更加兴高采烈了。  

  现在收拾孩子们已经来不及了。不过,逃走也许还来得及吧?杀人凶手吓得唉哟一声。逃走吧!上汽车去!跳上汽车,没命地开吧,开得远远的,到外国去!  

  这句话听来威风凛凛,十分怕人。安德尔斯和卡莱点头称赞。埃娃-洛塔是个真正的战士,对她可以信赖!  

  “我好象说过了,这件事不是给孩子和大侦探闹着玩的,”他说,“你们可以安心地相信国家警察局的侦察。回家吧!”  

  “你们的脑袋,用盘子盛着来!”埃娃-洛塔大叫。  

  “瞧,多漂亮的白玫瑰长在那根树枝上啊!”当西克斯滕那队人走到小桥边上的时候,西克斯滕说。

  罪犯向汽车停着的地方奔跑。他用尽九牛二虎之力奔跑──因为后面警察在追,跟他在恶梦里碰到的一模一样。  

  她得磨利的所谓短剑,其实只是面包师傅的面包刀,不过反正也是把刀!埃娃-洛塔答应过她爸爸在出去以前先帮他摇磨刀石磨刀。站在烈日底下转动沉重的磨刀石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但她想象着这是在磨对付红玫瑰他们的武器,马上就觉得轻松多了。  

  可这时候安德尔斯大生比耶尔克叔叔本人的气,他一向是尊敬和高度评价比耶尔克叔叔的。  

  “加点配菜,小猪头放点这个正适合!”卡莱附和她说。  

 

  不,他们追不上。他们还远着呐。他只要跑到汽车那儿,那就再见了。它到了,他的漂亮小汽车到了,他的救命小汽车到了!杀人凶手得意洋洋地走完最后几米路。他已经要说:上帝保佑,终于脱险了!  

  “……死神将吞吃千万生灵,把他们带到他的黑暗王国里去,”埃娃-洛塔一面哼哼着这句话,一面起劲地转动磨刀石,累得满头大汗,淡黄色的头发在太阳穴那儿卷成一些圈圈。  

  “回家?!”他叫起来,“回家吧,让凶手用砷毒死全城的人吧,对吗?”  

  “顽固到底!”红玫瑰司令向他的两名战友转过脸来,发愁说。接着他提高嗓子对两名俘虏叫道:“你们有什么最后希望要我转告你们的亲人吗?”  

  本卡原想乘机把白玫瑰三个人一股脑儿推到河里去,可西克斯滕止住了他。红玫瑰他们不是来这儿打架,而是上这儿来提意见的。  

  罪犯插进钥匙,打开油门。再见了,想捉他的人,永远再见了。  

  “你说什么?”面包师傅把眼睛从面包刀上抬起来。  

  卡莱赶紧来帮忙。他掏出那块余下的巧克力糖,严肃地解释说:“比耶尔克叔叔,有人寄给埃娃-洛塔下了毒的巧克力糖。”  

  “有,请我爸爸打电话给感化院,告诉他们上哪儿去接你!”埃娃-洛塔说。  

  按照红白玫瑰战争的规矩,目前拥有“伟大的木姆里克”的方面必须暗示该在哪儿找它,哪怕是绕个大圈子。稍微提示一下也可以。这件事难道白玫瑰方面做了吗?没有!不错,他们的司令在给搔痒痒的时候提到了一下“庄园”后面的小道。红玫瑰方面为了查清这件事,昨天把这一带又到处走了一次,最终确定白玫瑰方面已经把“伟大的木姆里克”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现在他们有礼貌可是强硬地要求必要的通知。  

  可怎么回事──他的汽车,他的漂亮小汽车简直动不了,一瘸一瘸的,象个残废人!他咬牙切齿地咒骂,他气得直哭。接着他把头伸出车窗,发现四个轮胎都扎破了!  

  “没说什么。”  

  卡莱的眼睛露出哀求的神情,可比耶尔克不再坚持了。  

  “再见了,脏狗们!”西克斯滕回答,“你们俄了就叫吧,我们拿苹果喂你们。”  

  安德尔斯跳到水里。水只到他的膝盖。他叉开腿站在那里,双手插腰,快活地眨着亮晶晶的深色眼睛。  

  追捕的人越来越近。他们非常坚定可是小心翼翼。他们显然猜到他拿着枪,因此躲到矮树丛和石头后面,迂回前进。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你说没说什么?”他用一个手指头试试刀刃。“好,你走吧!”  

  “进去吧。”他说着让两个孩子走过来。  

  他向本卡和荣特转过脸去,心满意足地搓着手说:“好,我亲爱的伙计们,这屋子里现在就躲着一只可怜的小老鼠了,自称为白玫瑰司令什么的。他孤立无援!你们去找找他吧!去吧!”  

  “好,我们来讲给你们听,”他说,“你们在地心处找吧!”  

  罪犯跳出汽车。他可以向他们扫光他的子弹,可是无济于事。杀人凶手知道,他反正要给捉住的。  

  埃娃-洛塔跑掉了。她象闪电一样钻过隔开她家园子和卡莱家园子的板墙缝。已经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那儿就少了一块木板,毫无疑问,这件事目前由卡莱和埃娃-洛塔来决定,暂时不会修理。  

  卡莱和安德尔斯简短讲完以后,一片寂静。半天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红玫瑰军准备好粉身碎骨去干。他们竖起脚尖,悄悄地顺着楼上四通八达的一条条长长的走廊走。他们小心翼翼地看每一个房间,在一个个小贮藏室门口埋伏。他们知道,不管白玫瑰司令躲在哪里,他总明白他要完蛋了。因为他的伙伴们已经反锁在房间里。如今他一个对三个。这三个人又渴望着捉住他。捉住敌方首领在玫瑰战争中是最重大的事件,就象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盟军如果能把希特勒从柏林绑架出来一样。  

  “谢谢,你们真客气,”西克斯滕回答说,“你们说从哪里动手,在这里还是在北极?”  

  离这儿不远,在浓密的矮树丛后面藏着一个湖,尽管是在这夏天的干旱时期,它还是充满泥水。克拉斯大哥知道这个湖,因为他常到这一带来。现在他跑到那儿,把他的手枪扔到湖里粘糊糊的水藻底下。杀人凶器不能落到警察手里,不能让它成为对自己不利的罪证。  

  一个夏天的傍晚,非常爱整洁的食品杂货店掌柜老布吕姆克维斯特和面包师傅一起坐在亭子里,食品杂货店掌柜对面包师傅说:“我说兄弟,这板墙得修修了,要不然看着不太整洁雅观啦。”  

  最后侦缉长说:“我好象抱怨过凶手没提供任何活着的迹象吧?”  

  但是白玫瑰司令躲得很好。不管红玫瑰军怎么到处找,全都白费劲。  

  “了不起的暗示!”荣特接下去说。“你们看吧,我们的孙子将在进坟墓之前找到‘伟大的木姆里克’。”  

  接着罪犯绕了个圈子回到路上。他在那里停下来等待。他准备好了。他们可以来捉他了。  

  “好的,不过等孩子们大到不再钻这板缝再说吧。”面包师傅回答说。  

  他用手掂掂巧克力糖的份量。不错,他原先没想到这种活着的迹象。  

  忽然西克斯滕听见头顶上有很轻的搔爬声。  

  “对,还要手上起茧!”本卡加上一句。  

  侦缉长向前探出身子,定睛看着脸色苍白的年轻人。侦缉长就为了他马上赶回这里来的。  

  埃娃-洛塔尽管拼命吃面包,可还是瘦得象火柴杆,钻过这道窄缝一点不费劲

  接着他注视着安德尔斯和卡莱。当然,也不能说没有可能是他们错了。他不知道有多大程度可以相信卡莱对化学的知识,有多大程度可以相信关于砷晶体的证明。也许这纯粹是孩子们的幻想。好吧,化验将会说明问题。

  “他在顶楼上。”西克斯滕悄悄说。  

  “你们还有脑子的话,就动动脑筋吧,红玫瑰小子们!”安德尔斯顶他们说。  

  “您还是承认了吧,”他平心静气地说,“我们已经知道格伦是您谋杀的。我们已经知道那块巧克力糖是您寄给埃娃-洛塔·利桑德尔的。您还是全讲出来好,免得没完没了地审问。”  

……  

 

  “难道这里还有顶楼吗?”荣特觉得奇怪,问道。  

  他又用戏剧性动作说:“红玫瑰司令要是回家调查一下地心,他就找到他所要找的东西!”  

  可年轻人极其傲慢地继续一口咬定,说他跟格伦被杀这件事没有一丁点儿关系,他甚至根本不认识格伦,至于给埃娃-洛塔.利桑德尔寄什么巧克力糖,他更是毫不搭界了。  

  街上传来口哨声。是白玫瑰司令安德尔斯侦察回来了。  

  狗的这件事无疑是可疑的!把狗吃过的这块巧克力糖的另一半进行化验总不会错。因为贝波吐得极其厉害。可是孩子们说他们昨天晚上仔细地打扫干净了。换句话说,他们是消灭了一切痕迹……而且两个朋友证实,埃娃-洛塔把寄来巧克力糖的信封扔掉了。“这孩子简直是扔掉了有价值的资料!”侦缉长想。可她又怎么知道这信封会有价值呢?不管怎么样,得试试看找到它,虽然成功的机会极少。  

  红玫瑰军早晨极其仔细地观察了整座房子,却没注意到有顶楼。这也不奇怪,不知道有通顶楼楼梯的人完全可能不注意墙上那扇小门,它也糊着跟整座房子同样的壁纸。  

  卡莱和埃娃-洛塔使尽力气用脚打水,噗哧一声笑起来。  

  侦缉长已经问了他几次:要是他问心无愧的话,警察在“高草原”出现的时候,他为什么逃走呢?  

  “他们在司令部里,”他叫道,“前进,去战斗,胜利属于咱们!”  

  他向安德尔斯转过头来。  

  等到红玫瑰军终于发现通道,一切就很快结束了。安德尔斯自然站在顶楼上作好充分的战斗准备,大声劝他们每个人在接近他之前先写好遗嘱。唉,这对他也没有什么帮助!  

  “一点不错!在地心找。”他们神秘地样子赞同说。  

  年轻人对于要他一次又一次解释感到十分恼火。他跑是因为孩子们大叫大嚷,好象他有什么事得罪了他们似的。他跟他们玩,他们显然是误解了他。当然,跑是愚蠢的,不过侦缉长也知道,跟孩子搞不好就说有罪,这对一个人是多么危险。再说他后来是停下来等候警察的。很可能他是玩愚蠢的游戏弄昏了头──这他并不否认。小姑娘告诉他说,他们在找一张纸,一张什么地图,他开个小玩笑,把他们吓坏了。他装作是他们的敌人,也想要拿到那地图去找秘密宝藏。侦缉长也亲眼看到了这张地图,可以证明他没说慌。孩子们说得不假,他用手枪指着他们,可手枪是没子弹的呀,亲爱的侦缉长先生!  

  在埃娃-洛塔去磨短剑,安德尔斯去侦察的时候,卡莱照旧又躺在他的梨树底下。他要利用玫瑰战争爆发前这短暂的宁静时间,来进行一番重要的对话。  

  “你那半块巧克力糖就没留下哪怕一点儿吗?”他问。  

  西克斯滕从他那个岁数来说长得又高大又有力气,他带头上去,必要时本卡和荣特帮助他,最后他们把拼命乱踢的安德尔斯从楼梯上拖了下来。他面临着不可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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