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好又扯掉澳门新葡亰平台官网,  奶奶说的
分类:葡京-儿童文学

  “那么着,你就得一天到晚紧张着,生怕泄露你那个宝葫芦的秘密。那可不是更别扭?”  

  “唉,王葆可还是没想透,”那条黑金鱼摇头摆尾着,仿佛教训人似的。“他还怕同学们发觉他拿了这本玩意儿哩──”  

十一 我硬着头皮跟着郑小登上他家去。他姐姐果然在家。 不瞒你们说,我这时候可真有点儿害怕这位老大姐这是我们给她取的外号,她听着也不生气,也许还高兴呢。她虽然是初三的学生,只不过比我们高两个年级,可是她显着比我们大得多。尤其是打上学期起她入了团,我们觉着她更大了,几乎跟我们辅导员是同一辈的人了。 她安安静静听着郑小登向她汇报,简直像个老师似的。郑小登呢,有头有脑地叙述着他每逢做叙事体的作文总是得五分儿说是王葆现在已经练好钓鱼了,今天就有了很好的成绩。最了不起的是,王葆今天还发现了一种王葆鱼 什么鱼?老大姐疑心自己听错了。 唔,这是我们给取的名字 是你取的,我可没同意!我插嘴。其实就是金鱼,就是普通那种金鱼。 不见得。 嗯,是的! 恐怕不是 是!是! 好吧,郑小登只好让步。就算是金鱼吧,这可也不是小事。 因此,郑小登还说,因此他打算下星期日跟我去钓钓看,问老大姐乐意不乐意也去不过这件事得保密。 老大姐听了好一会,还是不大明白:你这是说真的,还是什么童话剧里的一幕? 怎么不是真的? 你究竟是装蒜,还是真傻? 什么!郑小登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你知道金鱼是一种什么鱼? 你说是什么鱼? 老大姐就告诉她弟弟,金鱼是鲫鱼的变种。河里只会有鲫鱼,不会有这号金鱼这号金鱼只能给养在金鱼池里,好看好看的。 她说到这里,还瞧了我一眼。 我觉得我总该说几句什么了,可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我实在打不定主意:还是赞成她的话好呢,还是反对的好。 郑小登的立场可非常明确,我很佩服他。他说:难道你就愣不许河里的鲫鱼去变么?变呀变的,有一天就变成了金鱼 这不可能,因为 怎么不可能! 这不合理,因为 怎么不合理! 听听!这可真糟糕,姐儿俩净抬杠!我简直插不进嘴去。我要是一插嘴,就得表示意见,可我不知道我究竟该帮谁。 照我评判起来,错的是郑小登那一边。郑小登怎么就能一口断定真有那么回事呢?这不是主观是什么! 可是虽然我明明知道老大姐是对的我又不能表示同意她。我一表示同意她,就是反对我自己了。 所以我只好哪一边也不帮,只是晃晃膀子:得了得了,别打架了 他们俩都忙着辩论,没听我的。郑小登还老是提到我的名字:不是王葆钓上的么?难说王葆说的是假的?噢,玉葆实在闲得无聊了,跑来吹牛玩儿来了,是不是? 我把嗓门提高了些:嗨,有什么可吵的呢!别吵嘴,别吵嘴,看我面上 忽然郑小登转过脸来瞧着我,好像我是个陌生人似的:你说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又怪声怪气地嚷起来:呵,你倒真不错!我和老大姐是怎么吵起来的?为了什么?为了谁,我问你?郑小登还是盯着我,等我开口等了好一会,可是没等着。你倒自在,像没你的事儿似的,不站出来说一句话,可抄手儿当起和事老来了! 这可糟糕!连郑小登都对我不满意了。其实我这个人从来就懒得做和事老。无论谁跟谁抬杠,我总得站在一边,反对一边。我嗓门又大,别人都讲不过我。所以凡是有什么争论,他们总欢迎我跑去帮他,好把对方压倒。这么着我的辩论热情就越来越高了。 今天可是不行。今天我的地位太古怪了。嗓子也直发干。我对镜子瞟了一眼,瞧见我脑顶上热气直冒。 王葆让王葆自己我觉得耳朵边飘过这么一句半句的。我定神一听,才知道是老大姐问到了我头上来了。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仿佛要答先生的考题似的。一会儿又坐下,因为我马上发现这根本用不着站起来。我瞧了瞧那一桶害人的鱼。 我我当时只顾钓我把我告诉郑小登的又讲了一遍。我说我也许钓上了鲫鱼什么的,可是我一点也不知道这些条鱼儿谁变谁。后来一看 哎,这很明白,这很明白!郑小登一听就解答了这一道难题。准是这么着:王葆钓上了鲫鱼,放到桶里一变,就成了变种。 老大姐还是不同意。她说动物的变种不比变戏法放到桶里,一二三!说变就变的。 这得有个相当的过程,她像讲书似地告诉我们。我记得《科学画报》上有过这么一篇文章 她一提起《科学画报》,我马上就跳了起来,高兴极了:哈,《科学画报》!对对对!那上面什么都有,可有益处呢!老大姐你要看么?可以借给你。 你有? 有有有!我来不及地回答。我们班上有。嗯,不价!是这么回事:本来我有,后来我就捐给我们班上的图书馆了。这是一本去年全年的合订本,上面还有我的图章呢。 于是我就和老大姐约好,我明天去给她借这部书来。 明天不错,明天我得参加象棋比赛我盘算了一下。嗯,没问题!明儿等象棋比赛完了,我就把画报让郑小登带给你。

  可是那个葫芦叫了起来:“王葆!王葆!”  

  宝葫芦说鱼类没有发声器官,难道宝葫芦自己有这号器官么?至于宝葫芦的头脑……嗯,对不起,根本宝葫芦就从来没有一个头脑,连鱼儿都不如!那它怎会说话呢?  

  “那你可就轻松了,葆儿,”──忽然金鱼缸里有谁答碴儿。  

  我把笔一丢,转过脸去一瞧一又是那条多嘴的黑金鱼!我瞪着眼睛:“你说谁?……你管得着么,你?”  

那得有一个鱼缸,把它好好儿养起来。 唔,得有鱼缸。 奶奶一转背,桌上就忽然出现了一个挺大的玻璃缸也不知哪里来的水,溅得桌上都有水点,好像有谁扔进了什么东西似的。几条金鱼就在缸里游了起来。 嗨,这个鱼缸也真来得太性急了!幸亏奶奶没瞧见。奶奶大概又回到了她那炕上(她老是管床上叫炕上),嘴里可还跟我说着话。她担心妈妈会冷,因为妈妈出差的时候忘了带她那件毛背心。 总是忙忙叨叨的!奶奶又叹了一口气。 她又惦念起妈妈来了,我知道。 要是以前不说很远以前,就说今天上午吧,那我一看到妈妈这么一封信,心里就会嘀咕:干么又不能按期回来?工作进行得顺利不顺利呀?老实说,我也想念妈妈,不过表面上不给露出来,因为我又不是女孩子。 可是今天我忙得很,没工夫去想家里的事。我连妈妈来信也来不及细细地看。我脑子里还乱七八糟地塞满了许多东西,腾不出空儿来想妈妈了。 我想着今天一天的奇遇,又叫人高兴,又叫人糊涂。 嗯,我真得静下来,好好儿动动脑筋,我刚这么约束住自己,一下子我又想起了老大姐她能相信我么?她不疑心我是吹牛么? 我瞧瞧金鱼。金鱼瞧瞧我。我说,哼,都是你! 忽然不知道是由于光线作用呢,还是怎么的金鱼们一个个都变大了。它们都睁着圆眼盯着我,嘴巴一开一合的,似乎在那里打哈哈。有一条金鱼把尾巴一扭,一转身,就有一个小水泡儿升到了水面上,卜儿的一声。接着又是那么一声。听起来有点古怪:好像是说一句什么活似的。 卜儿葆,葆 啊? 葆王葆

  那个葫芦一面滚着,一面咕噜咕噜地叨唠着。它好像在那里埋怨,又好像在那里叹气。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它们。  

  “别捣乱!”黑金鱼脑袋一晃。“人家谈正经话呢。例如吧,郑小登──呃,该把他归到哪一类呢?还有小珍儿他们呢,要怎么算才合适呢?”  

  “别胡想了吧!”我抬起脖子来抖动了两下,提提精神。“得赶快把正经事办好。”  

少陪。我对它可没有兴趣。 这时候河里隐隐地就有个东西漂流着,好像被风吹走似的,水面上漾起了一层层锥形的皱纹。 怎么你就走了,宝葫芦? 我可没工夫陪你开故事晚会,那个声音一面说,一面渐渐小下去了,还仿佛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是专心专意想来找你,要为你服务。可是你并不需要我

  “对了,对了!”那个宝葫芦接上碴儿来。“这个想法才对路。”  

  它们也就不理我,管自己谈开了。  

  你们听听!多讨厌!它们待在鱼缸里没事儿干,净拿我闲磕牙!我可理也不理,只装没听见。  

  那就好了,那我就根本用不着在这么个地位上采取这么个姿势了,可以自由自在的了。  

五 那个葫芦一面滚着,一面咕噜咕噜地叨唠着。它好像在那里埋怨,又好像在那里叹气。 我可不理。我走我的。 可是那个葫芦叫了起来:王葆!王葆! 你听听!它知道我的名字呢!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最乐意有人知道我的名字。所以我曾经立过这么一个志愿,将来要当一个作家不过还没有十分确定。 那么,你想,我能不理会这个宝葫芦么?我心说:它既然能知道我是谁,既然能了解我,那么,它总不会是骗人的假货色了。 所以我打了回头。心里实在忍不住高兴,不过不给露出来。 怎么样了?

  我办得到。我可以保守这个宝葫芦的秘密。我也不去诉好朋友,也不告诉班主任和辅导员,也不告诉家长。别的事我可以向同志们讲,只有一件事──就只有这么一件事──是我玉葆和宝葫芦共同的秘密。  

──你对别的事尽可以这么去研究,可别这么研究我。你要是这么研究我,那对你自己可没有好处。”  

  “胡说!”我嚷。“才不会呢!”  

  仍旧没等着回答。倒显得好像是我这个人不懂事似的──竟去向一条鱼儿发问!  

十 那个蒙我眼睛的人可真有耐心。那双手就好像长在我脸上的一样。要不是我扔掉手里的钓竿去胳肢他,真不知道他哪一辈子才放手呢。他一笑活像喜鹊叫唤,这可就逃不掉了。 郑小登!我叫起来。 郑小登不但是我的好朋友,而且是我们班上的大钓鱼家。钓鱼谁也赛不过他。他只要把钓竿一举,就准有一条,保你不落空。要是鱼儿耍狡猾,不来上他的钩,那他就有本领跟它耗上,一辈子泡在那儿他也不着急。 我们有好些个同学都跟他学钓鱼,我也是一个。可是我的成绩总不大那个,反正挺什么的,仿佛整个鱼类都对我挺有意见似的。其实钓鱼的道理我全懂得,叫我做个报告我都会做。我只是一拿上钓竿,就不由自主地有点儿性急就是了。 这会儿我瞧见了郑小登,我可高兴极了:我正要找你,郑小登!今天是你上我家喊我来的吧? 没有哇,郑小登拉着我的手。怎么,你不是去参加科学小组的活动了么? 唔,唔后来我呃,后来 哟,你钓鱼去了?他忽然发现了我拎着的桶。还有谁? 什么还有谁!一个人也没瞧见! 那么这都是你钓上的? 我当然不能否认,只好点点头。可是脸上一阵热。 呵,这么多鱼!郑小登高兴得直嚷。真行,王葆!你真行!你怎么忽然一下子哎?一下子就变成了这么个老手了?怎么回事?你一个人悄悄儿练习来的吧,你这家伙? 嗯,别价,别价,我脸上越来越发烫。算不了什么 同志们!我不得不承认:我这一回的确吹了牛,破天荒。 难道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行为么?那也不然。要是仔仔细细考究起来,以前可能有过,尤其是在我小时候。可是那时候只是因为我还不懂事,不知不觉就吹了出来的。都不像这一回这一回简直是成心那个。因此我觉着怪别扭的。 郑小登可把我那只桶拎到路灯下面去了。他一瞧,就又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哟,还有金鱼!这全是你钓上的? 我只好又点点头,他又问:哪儿钓的?咱们那个老地方么? 我除开点头以外,想不出别的办法。 真新鲜!他叨咕了一声,看看我。河里也钓得上金鱼? 什么? 怎么,你没瞧见你钓上的是些什么鱼么? 我哪瞧见呢!我差点儿没哭出来。我反正钓一条,往桶里放一条,我也不知道哪号鱼兴钓,哪号鱼不兴钓。天又黑了 他高兴得直嚷:哈,大发现! 什么? 这是一个大发现!王葆,这可有科学研究价值呢。 我瞧着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呢,劝我去报告李老师我们的生物学教师。然后,也许还可以把这些鱼送到鱼类研究所去,请他们研究研究。然后,就可以让大家都知道这个新发现:哪,咱们城外那条小河里竟有那么美丽的鱼也许并不是什么金鱼,而是一种新的鱼种,还没有名称的。 那,就可以叫做‘王葆鱼。 得了,别胡扯了!我身上一阵热,一阵冷。 呃,真的! 可是我我老实说我想说这是逗你玩儿的,可是又觉着不合适。

  这么着,从此以后王葆就跟以前的王葆不一样了,无论什么事就都能办到了。  

  “那不叫叨咕。那叫做提问题。”  

  这时候我兜儿里可发出了声音来:“王葆你真的不知道?你别听它们嚼舌根了吧!这辆自行车──你倒骑上去试试看,看它是不是一辆真车,还只是一个幻影?难道我会弄一些幻影来哄你么?──我宝葫芦难道就那么无聊了?”  

  “──他还这么嘀咕,那么嘀咕:那生怕同学们因为丢了书着急,他又生怕萧泯生真的去赔书,──净这么白操心!”  

十二 这天我回到家里,已经很迟了。奶奶一瞧见我就问: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饿坏了吧,啊? 嗯,才饱呢,我一面回答着,一面往我自己房间里走。 我很不定神,觉得有一大串极其复杂的问题叫我去想。 我连奶奶说了些什么也没听清楚她老是那么叨叨唠唠的。她似乎在那里催我吃饭。接着又说爸爸今天下班以后还得开会。她一面盘着腿坐在床上补着袜子,一面隔着墙跟我说着话。后来她还提到了一些别的什么事,谁也听不明白。 喂,喂,我压着嗓子喊我的宝葫芦,到底是怎么回事? 奶奶可又叫:小葆,菜给你闷在屉里哩,看还热不热 我吃过了,奶奶。喂,喂,宝葫芦 哪儿吃的?奶奶又刨根问底的了。 在同学家。喂,那些金鱼是怎么回事,啊?哪来的? 宝葫芦在我兜儿里响了一阵,才听得出它的话声:你甭问,你甭问。 不能问么? 你要什么,我就办什么。你舒舒服服享受着就是。你不用伤脑筋去研究这个。 可是 小葆你跟谁说话呢?奶奶又在隔壁嚷。 我吃了一惊。我心里说:我跟谁说话?唉,奶奶,这个人你才熟悉呢。可就是不能告诉你!可是我当然不能这么回答。我只说:没有谁。我念童话呢。 哦,你妈来了一封信,小葆!我听见奶奶下床走来了。看我这记性!想着想着就忘了。你妈说明儿回来不了,又得耽搁几天呢。 不错。妈妈给我们的信上写着,她还得去跑两个区。她还问我考了数学没有,成绩怎么样。 我匆匆忙忙读完了信,就往桌上一放。可是我越有心事,奶奶就越罗唣:呃,小葆,这是什么字?我好像没学过。你刚才念的我没有听准。 嗯哟,真是! 你又跟你同学打架了吧,那么大的气? 没有,奶奶。都是你你老是不按时间做事。今儿是星期日,可还老是让我给你上文化课。你一点也不管人家有没有工夫。我星期二还得考数学呢。 她老人家这才走了,一面嘟囔着,这孩子!怎么怎么的。可是一会儿又打回转,拿走桌上的信一眼发现了我那一桶鱼,又高兴了:哟,哪来的这么些金鱼? 唔,金鱼。

  我要一具电磁起重机──马上就会出现。我要一个飞机模型──那容易!哪,这儿!我要一篇文章去投稿,难道会没有么?有,有,现成!  

  “不合理!”我兜儿里也发出了声音。  

  “我看,最好是这么着,”有一条眼睛上挂着绣球的金鱼游到了黑金鱼旁边,发表起意见来,“把世界上的一切──人也好,物件也好,事情也好,都给分成两类。一类该是实实在在的东西,真有那么回事:比如说苹果吧,那就得是真的苹果,那吃起来才有个意思。还有一类呢,那可是惹你麻烦的东西,拿它不好办,那它就得是幻影,根本没那么回事。这两类东西一分清楚,问题就解决了。”  

  我重新写着地址,不时地竖起耳朵来听听四面八方,生怕爸爸或是奶奶闯进来。趁空儿还瞟一瞟鱼缸,看缸里是不是有谁在那里注意我。  

七 我吃了一个饱。我瞧瞧桶里的鱼正在那里活蹦乱跳,越看越爱。我忍不住又要想起宝葫芦的问题。 这宝葫芦的确有本领。要鱼就有鱼,要吃的就有吃的。可是这只不过是些小玩意儿。难道我老是只要这么些玩的吃的么? 停了一会,我又想:我得要一点儿大东西,要一点儿贵重的有意义的东西。行不行? 我又停了一会,静静地听了听。可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我自己打了一个嗝儿。我忍不住叫:宝葫芦! 咕噜。 我还当你睡着了呢,我有点不满意他说,喂,宝葫芦,你猜我这会儿心里想些什么? 我知道。 那你有什么意见? 你要什么,你吩咐就是。不用问我能行不能行。 那那我跳了起来,兴奋得胸腔里都痒痒的。那我就吩咐,我要 这时候四面都静极了,好像在那里等我发布命令似的。我想了一想 我要一座房子!呃,慢着!我马上又改口,让我再考虑一下。 房子放在哪里呢?难道可以放在这儿河边上么? 放在我又想了一想,忽然就想起我们学校后面有一块空地听说暑假里要盖新校舍呢。 不错,要在我们学校后面变出一座楼房!三层楼。有亮堂堂的教室。窗子外面是球场:你就是坐在里面上课,也可以一晃眼就瞧见别人在那里赛球。 我一考虑好了,撒腿就跑。我要到学校里去瞧瞧这幢新校舍,看盖得合式不合式。 天已经黑了,已经完全是晚上了。可是不碍事:有月亮。我总可以看出一个大概来。我这就飞跑过一条条的街道,直奔学校的大门。刚刚跨进大门,忽然有一个人和我憧了个满怀,我差点儿没仰天一跤。 谁?我嚷。 谁?他也嚷。 哦,杨叔叔!我好容易站稳了,才认出他是传达室的杨叔叔。 哦,王葆!你忙什么?又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吧? 落下东西?我就那么粗心大意呀?呃,杨叔叔,我一把拽住杨叔叔的胳膊,咱们快去瞧瞧,赶快! 我还有事呢。我没工夫跟你闹着玩儿。 不是闹着玩儿。这可是个奇迹。 什么?杨叔叔被我拉得踉踉跄跄地走。 杨叔叔我问您:您听见后面有什么响声没有? 杨叔叔睁大了眼睛瞧着我,他摸不着头脑。 我问:您有没有觉着震动一下?比方说,好像地震似的那么一下。或者说,好像打地里钻出一座山来似的。 你怎么了?你是编童话还是说真事儿? 您什么也没觉出来么,刚才? 别跟我耍滑头,王葆,我没工夫 我拼命拽着杨叔叔往后面走,一面告诉他:杨叔叔,这可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件喜事。我捐献给学校一件好东西 是什么模型吧? 什么模型!那怎么能比!我嚷起来。模型不过是个模型,总不是真的建筑物。可是我这会儿这个礼物可好呢,您要是 忽然我说不下去了,舌头好像打了个疙瘩似的。我诧异的了不得。我站在通往球场的门口,停了步子。手也从杨叔叔胳膊上松了下来,拿来摸了摸我自己的脑顶:怎么!这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我们学校后面那片空地仍旧空荡荡的。四面有隐隐约约的亮光,仿佛是一抹橙黄色的雾。半个月亮斜挂在一棵槐树尖儿上,好像一瓣桔子。这空地上就染上一层淡淡的雪青色,看来以为是降了霜。我简直闹糊涂了。我使劲抓一下杨叔叔的手:我是不是做梦?杨叔叔,杨叔叔! 什么毛病,你? 您瞧见没有?您瞧这儿有没有什么变化? 哟,你别吓唬我,王葆!什么变化?什么东西?你说什么? 我可不服气 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没有呢? 我往球场那里跑,往后面空地里跑。说不定那幢新校舍躲在什么角落儿里呢。我绕过那几棵大槐树,穿过那个小花园,到处找那座三层楼建筑可连个影子也没有! 杨叔叔还在门口等着我:你落下了什么了? 您不知道,您不知道!我一转身就直往外跑。 杨叔叔一面追一面问:到底是什么不见了?告诉我,我给你找。

  唉,我真感动,眼泪都要冒出来了。我亲亲热热地抓住这个宝葫芦,想要把它装到兜儿里去,可是忽然咕噜一滑,不见了。  

  不错,这都叫人相信不过。我只要动一动脑筋,想一想这些问题,那么……  

  “是,无论谁,你都得提防着他。谁都成了你的对头。你这一边可只有你一个人……”  

  这时候我才猛然想起,我的宝葫芦还在桌上待着哩。我正着急,就听到我兜儿里有轻微的响声:“格咕噜。”  

十三 恐怕是我的幻觉我想。 可是金鱼缸里又卜儿卜儿的乍一听,好像是喊我的名字。再仔细一听 葆,对不起葆 这可的的确确是它们跟我说话!它们还冲着我晃动着身子,仿佛表示过意不去似的。 我就说:你们也不用向我道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我只是要问问你们:你们这号鱼到底是怎么变成的?是打哪儿来的?你们的生活情况怎么样? 它们摇摇脑袋:不知道。 我想,大概它们还没有懂得我的意思。我于是又说了一遍,我整理出了几个问题当然都是科学性的问题,请它们做一个详尽而又精确的答复。我还告诉它们:我对于你们是很感兴趣的。我将来兴许要当鱼类学家呢。好,现在就请你解答第一道题吧。 它们一个劲儿摇脑袋:不知道。我们没学过。 唉呀,真拿你们这些鱼没办法!我只好叹气。什么‘学过没‘学过!你们连你们自己的来历都不知道哇? 唉呀,真拿你这个人没办法!它们也叹气,你干么不自己观察观察我们?你自己不动脑筋,光让我们替你做答题?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它们。 它们也就不理我,管自己谈开了。 这个人跟那天那个人一个样,嘿,一条黑金鱼把尾巴碰了碰旁边那一条镶白珠子的红金鱼。你记得么?那天那个人也是这么着,叽里咕噜问了个老半天。可逗呢。 噢,对了!不是那个要写书的人么?那条镶白珠子的金鱼一连卜儿卜儿地吐泡儿。对,他说他要写一本书,叫做《金鱼的生活》。他说他不知道要写些什么,净要咱们帮他的忙,不是么?好家伙,他真爱叨咕! 那不叫叨咕。那叫做提问题。 好家伙,他真爱提问题!‘你们怎么会变得这么漂亮啊?你们变成了金鱼之后,心情怎么样啊?有什么感想啊?你们的思想情况怎么样啊?这个怎么样啊,那个怎么样啊,没个完! 这时候我可忍不住要插嘴了:那你们怎么答复他的? 什么也没答复。我们一条也答不上。 这可就太奇怪了。我说:这些都是关于你们自己的问题,怎么会答不上?你们兴许不知道你们自己是鲫鱼变的,因为你们没看过《科学画报》。可是别人问你们的思想情况怎么样这,难道你们也答不上么?难道你们连自己的思想情况都不了解么? 黑金鱼本来掉转尾巴要游开去了,听见了我这些活,它又转过头来:那么你呢?它不等我回答,又加了一句:你有一些思想情况别人还比你自己了解些呢。 什么‘别人?是谁? 比如你的宝葫芦 什么!我很不高兴。你说什么? 可是鱼缸里再没有一点声音了。我等了好一会。还是静得很。突然这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大发现!我发现不大对头:鱼怎么会说话呢?谁都知道,鱼是没有声带的。 你们想想!一条金鱼和一个人辩论!这难道可能么?这难道合理么?不论你拿什么理由来说 不合理!我兜儿里也发出了声音。 你也同意我的看法,宝葫芦? 那当然,宝葫芦慢条斯理地发言。事实确是如此。鱼类不单是没有发声器官,并且它们的头脑也长得有限得很,不可能有这么多思想。 可不是!这可见我怀疑得很有道理。我是用科学态度来看这个问题的。同志们!我认为一个人哪怕他已经退出了科学小组,可总也得用科学态度来研究一切事情,那才不至于错误。所以这会儿宝葫芦也承认我的对,它也认为 那么宝葫芦呢?我忽然听见鱼缸里一个声音问我。 宝葫芦说鱼类没有发声器官,难道宝葫芦自己有这号器官么?至于宝葫芦的头脑嗯,对不起,根本宝葫芦就从来没有一个头脑,连鱼儿都不如!那它怎会说话呢? 不但这样,宝葫芦还会变出东西来那又是怎么回事呢?比如我先前在河边吃的那些个东西,到底打哪里来的?怎么会一下子冒在我手上来? 不错,这都叫人相信不过。我只要动一动脑筋,想一想这些问题,那么 那么这些事儿都不合理,都不能成立!我的宝葫芦接上了碴儿。 那那我十二分吃惊,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那你这宝贝 那我就不是什么宝贝,就没有什么神奇。那你‘要什么有什么,也是不可能的事。那你白搭。 我失望地嚷了起来:那还行! 宝葫芦义正词严他说:那你就别怀疑我。什么合理不合理呀,可能不可能啊你对别的事尽可以这么去研究,可别这么研究我。你要是这么研究我,那对你自己可没有好处

  宝葫芦就说:“你得到了我,你得绝对保守秘密。”  

  可是金鱼缸里又“卜儿卜儿”的──乍一听,好像是喊我的名字。再仔细一听

……  

  喜得我心里直念叨:“宝葫芦你真不错,真机灵。……可这是不是做梦?”  

四 唉呀你们瞧!原来它是专心专意找我来的!我又高兴,又着急。我非叫住它不可! 回来回来,宝葫芦! 我睁大了眼睛瞧着河里。我等着。 回来呀! 河里这才又泼刺一声,好像鱼跳似的。我怎么样盯着看,也看不清水里的是什么东西,因为河面上已经起了一层紫灰色的雾。 可是那个声音你听,你听!它回来了。 你还有什么指教? 你刚才怎么说?我不需要你?谁告诉你的? 你既然需要我,你干么还净说废话,不赶快把我钓起来呢? 就来钓就来钓!我连忙检起钓竿,仔细瞧着水面上。你衔上了钓钩没有?衔上了没有? 咕噜。 水面上的钓丝抽动了一下,浮子慢慢地往下沉。我赶紧把钓竿一举,就钓上了一个东西像有弹性似地蹦到了岸上,还格咕噜!一声。 真的是一个葫芦!湿答答的。满身绿里透黄,像香蕉苹果那样的颜色。并不很大,兜儿里也装得下。要是放在书包里,那外面简直看不出来。 我把它拿到手里。很轻。稍为一晃动,里面就有核儿什么的咕噜咕噜地响仔细一听,原来是说话:谢谢,谢谢! 我在心里自问自:怎么,这就是那号鼎鼎大名的宝葫芦么?这就是使人幸福的那号宝葫芦么?那号神奇的宝葫芦就是这么一副样儿么? 这个葫芦又像青蛙叫,又像是核儿摇晃着响似的,它答话了(原来我心里想的什么,它竟完全知道!):这你可不用怀疑。你别瞧表面我跟别的葫芦一个样子,可是里面装的玩意儿,各个葫芦就都不一样。我的确是一个可以使你幸福的葫芦,保你没错儿。我这回好容易才找上了你。你该做我的主人。我愿意听你的使唤,如你的意。 听听它的话!可说得多亲切!不过我还得问个明白:你为什么谁也不去找,偏偏要找上我呢?你为什么单要让我做你的主人呢? 因为你和别人不同,你是一个很好的少年 我连忙问:什么?我怎么好法?我哪方面好?你倒说说。 它说,我在各方面都好。我听得真:它的确是这么说来的。可是我总希望它说得更具体些。可是它 那怎么说得出! 那怎么说不出? 你太好,太好,好得说不出。它这样咕噜了一声,好像是赞美什么似的。又很诚恳地说:请你相信我:我是挺了解你的。 不错。 你呢,你也挺爱我。 对,对。 我知道,你正想要有我这么一号角色来替你服务。我这就来了。 那么那么我又惊异,又兴奋,简直有点儿透不过气来,那我就能就能要什么有什么了? 当然。我尽我的力量保证。 哈呀,你们瞧! 我该怎么办呢?我捧着这个自称宝葫芦的葫芦,两只手直哆嗦。这当然是一个宝贝,没有疑问。嗯,我要试试看。可是我一时想不出一个题目。 我该向它要什么呢?我左看看,右看看,就把视线落到了那只小铁桶上。我要我要鱼! 于是我定睛瞧着桶里面,一动也不动,瞧得连眼珠儿都发了酸。 桶里可仍旧是那半桶水,纹风不动。桶底里还是躺着那一只螺蛳,毫无变化。 一分钟过去了,还是老样子。 三分钟过去了,四分五分钟过去了,什么动静也没有。 要鱼!我又叫,给我鱼!听见了没有?鱼! 忽然我听见簌簌的响声。我吃了一惊。抬头一望,原是微风把柳枝儿吹得摇摆了一阵。再瞧瞧桶里,仍旧是那静静的半桶水。 我想,别是光线不好,没有看明白吧? 我蹲下来仔细观察观察:桶里还是只有那一只老螺蛳,懒洋洋地掀出了半个脑袋。 哼,欺骗我!什么宝葫芦! 我把那个葫芦一扔,还狠狠地踢了它一脚。它咕噜噜直滚了一丈多远。 我拿起钓竿,拎起桶来,气鼓鼓地走回家去。

  我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格咕噜”一声,宝葫芦跳到了我手上,还像不倒翁那么摇了几摇,似乎是对我点头:“我从此以后就属于你了。我立誓要为你谋利益,处处替你打算。请你相信我,我什么事都能合你的意。我是你的忠仆,你可以靠我得到你的幸福。你是我的主人,我可以靠你发挥我的作用。咱俩是分不开的,不是么?”  

  “这个人跟那天那个人一个样,嘿,”一条黑金鱼把尾巴碰了碰旁边那一条镶白珠子的红金鱼。“你记得么?那天那个人也是这么着,叽里咕噜问了个老半天。可逗呢。”  

  “好是好,”我心里想,“不过──哼,世界上哪有那么方便的事,你说算什么就是什么。”  

  “哟,花名牌儿!……还没插上呢。”  

三 我出城到了河边。可是没瞧见一个同学。 他们都哪去了?干么不等我?这还算是朋友么! 后来我又对自己说:这么着倒也好。要是和同学们一块儿钓,要是他们都钓着了许多鱼,我又是一条也没钓上,那可没意思呢。还不如我一个人在这儿的好正可以练习练习。 可是这一次成绩还是不好。我一个人坐在河边一棵柳树下。我旁边只有那只小铁桶陪着我,桶里有一只螺蛳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斜着个身子,把脑袋伸出壳来张望着,好像希望找上一个伴儿似的。 我不知道这么坐了多久。总而言之,要叫我拎着个空桶回城去,那我可不愿意,顶起码顶起码也得让我钓上一条才好。我老是豁着钓竿。我越钓越来火。 我就跟你耗上了,啊! 太阳快要落下去了。河面上闪着金光。时不时泼刺的一声,就皱起一圈圈的水纹,越漾越大,越漾越大,把我的钓丝荡得一上一下地晃动着。这一来鱼儿一定全都给吓跑了。 我嚷起来:是谁跟我捣乱! 有一个声音回答好像是青蛙叫,又好像是说话:格咕噜,格咕噜。 什么? 又叫了几声咕噜,咕噜,可是再听听,又似乎是说话,好像说:是我,是我。 谁呀,你是? 回答我的仍旧是格咕噜,格咕噜叫了一遍又一遍,渐渐的可就听得出字音来了:宝葫芦宝葫芦 越听越真,越听越真。 什么!我把钓竿一扔,跳了起来。宝葫芦?别是我听错了吧? 那个声音回答还是像青蛙叫,又听得出是一句话:没错,没错,你并没听错。 怎么,你就是故事里面的那个宝葫芦么? 就是,就是。字音越来越清楚了。 我还是不大放心:喂,喂,劳驾!你的的确确就是那个宝葫芦就是那个那个b,ao,bǎo,h,u,hú,l,u,lú听准了没有?就是那个宝葫芦么? 我的的确确是那个宝葫芦。回答得再明白也没有。 我摸了摸脑袋,我跳一跳,我捏捏自己的鼻子,我在我自己腮巴上使劲拧了一把:嗯,疼呢! 这么看来,我不是做梦了。 不是梦,不是梦。那个声音又来了,好像是我自己的回声似的。 我四面瞧瞧:你在哪儿呢,可是? 这儿呢,这儿呢。 啊?什么‘这儿?是哪儿呀,到底? 在水里。 哈,我知道了 宝葫芦,你还是住在龙宫里么? 唉,现在还兴什么龙宫!那声音真的是从河心的水面上发出来的,字音也咬得很准确,不过总不大像是普通人的嗓音就是了。从前倒兴过,从前我爷爷就在龙宫里待过 我忍不住要打断它的话:怎么,你还有爷爷? 谁没有爷爷?没有爷爷哪来的爸爸?没有爸爸哪来的我? 不错,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那么,我奶奶说的那个张三嗯,是李四那个李四得到的宝葫芦,大概就是你爷爷了? 它又咕噜一声,又像是咳嗽,又像是冷笑:什么张三李四!我不认识。他们都是平常人吧? 我告诉它:那是一个很好玩的故事。说是有一天,李四跑出去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就说:“你们也不用向我道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我只是要问问你们:你们这号鱼到底是怎么变成的?是打哪儿来的?你们的生活情况怎么样?”  

  我爬起来坐着,披上了衣服。  

  可是鱼缸里的说话声音越来越清楚了──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我清醒了呢,还是反倒更迷糊了。  

六 天渐渐黑了下来。上弦月早露脸了,独自个儿待在天上,一个伴儿也没有。仔细瞧瞧,远远的稀稀朗朗有一两颗星星。你一数,可又添出了几颗。 可是在地下,就仿佛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同志,也没有朋友只是兜儿里有那么一个宝葫芦。 我得赶快回去。我还想去找找我的朋友,去找找几位同学。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我实在希望能见到熟人哪怕跟我吵过嘴的同学也行我得跟他说说话儿,跟他打打闹闹,好让他知道我心里多么快活。 我一骨碌爬起来,拎起桶来要走。可是我的手软软的。我一瞧桶里的鱼真奇怪,就忽然想起食品店里的熏鱼来了。一会儿又想到了卤蛋,还附带想起了葱油饼和核桃糖。这些个东西我向来就挺喜欢。 思路刚刚一展开,地下就忽然冒出了一个纸包油汪汪的。打开一看:熏鱼!一转眼又发现两三个纸包,就恰恰都是我挺喜欢的那几样东西。 我愣了一愣。老实说,我对这样的幸福生活还不十分习惯呢。 宝葫芦可在我兜儿里响了起来:甭客气,甭客气。 我放下了桶,用发抖的手把卤蛋送到嘴边。我这才发现:原来我早就饿了。就因为这个缘故,我吃东西的样子也就不很文雅,不大注意礼貌了。 并且,我这个人的思想是挺活泼的,很容易联系来,联系去。所以我手心上陡地又涌出了一堆花生仁。一霎眼工夫,忽然又有两个苹果滚到了我的脚边。我刚要捡起苹果来,地里猛地又竖起两串冰糖葫芦,像两根霸王鞭插在那里似的,迎风晃了两晃。 我赶紧叫住自己:得了得了!快别再联系了!再联系可就得造成浪费了! 宝葫芦接嘴:不在乎,不在乎。有的是,有的是。

  我可不理。我走我的。  

  “葆,对不起……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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